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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正宗扬州话

时间:2010-08-01 19:25来源:扬州晚报 作者:王鑫 余佳 点击:
(未经作者同意,不得用于任何纸媒体,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和来源: 扬州扬剧网 www.yangju.cn)


 
 

  ■编者按■

  你说的,是哪种方言?对于第一“母语”扬州话,我们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外地读书、旅游时,偶然听到一两句扬州话,更是感到无比亲切。在网上,关于扬州话的话题、帖子,总能吸引众多的眼球。

  近日,广州市政协向市长递交了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亚运会软环境建设的建议”的书面建议,“建议把广州电视台综合频道或新闻频道改为普通话为基本播音用语的节目频道。”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多“老广”联名抵制提案,捍卫粤语播音。

  “兴普废粤”争议正酣,网上一则关于扬州话的划分的帖子,也引起了扬州网友的浓厚兴趣。这一划分是否准确?我们说的是哪种扬州话?历史上的扬州话发生过什么变化?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说扬州话?普通话会取代扬州话吗?扬州话还有多少生命力?近日,记者进行了采访。

  地处中国南北交会处,语言也吸收了南北两方特点——

  

  扬州方言:中国语言“活化石”

  “乖乖隆的咚,韭菜炒大葱。”这句口头禅,可能是很多外地人来到扬州后,率先学会的一句扬州方言。无论是南来还是北往,来扬州学一句扬州话,似乎并不是难事。这也和扬州方言的特性有关,那就是“不南不北,又南又北”。扬州方言也被称为中国语言的“活化石”。    

  特征:

  中国语言“活化石”

  扬州市方言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李建介绍说,早在10多年前在南京举行的第六届全国汉语方言学术年会上,他谈到扬州方言的特点时,就用了“不南不北,又南又北”这8个字进行概括。这些年来,这个观点也被学术界所认可。

  任何一个地区的方言,都和地理位置密切相关。扬州地处中国南北交会处,所以在语言上,也吸收了南北两方的特点。“不南不北”,是说扬州方言不属于南北两方方言的任何一方;“又南又北”,是说扬州方言兼具南北两方方言的特征。

  李建说,扬州方言堪称中国语言的“活化石”,有很强的研究价值。具体说来,就是扬州方言还保留着很多“入声”,这和其他地方的方言有很大区别。

  比如“七十只鸭出屋吃食”,在古汉语文学课上,老师经常拿这句话来说明古汉语的特点。这句话用普通话说,都是平声;但是用扬州方言说,就都是入声。李建笑称,自己在上大学时,在这门课上很“讨巧”——只要用扬州方言,就知道古汉语是怎么说的了。

  同例,经典名著《红楼梦》中,有很多诗词,用普通话读会不押韵,但是用扬州方言读,全部都是押韵的。与此同时,扬州方言还可以用来解读名著。比如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一文中,父亲艰难地穿过铁道、爬上月台,给儿子买橘子。为什么是橘子而不是其他水果呢?因为朱自清从小生活在扬州,“橘”发音同“局”,扬州人认为“橘”代表“局气”,就是“运气”的意思。

  变迁:扬州史上三次大变动

  如此珍贵的扬州方言,是何时产生的呢?李建表示,语言都是和人的生活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自扬州有人居住,自然就有了扬州方言。但扬州先民所说的扬州方言,和现在的肯定有着很大的区别。因为语言会随着人口的变迁而改变。在扬州历史上,就有过好几次对方言有影响的大变动。

  第一次是在晋永嘉后,晋室南渡,在靠近扬州一带停留,很多中州人来此避乱;第二次是北宋末年,宋王室南渡前留住扬州一年半,大批北方人随之而来,留居扬州;第三次是元末扬州遭到兵乱,很多扬州人被杀害,所以朱元璋迁了很多苏州府居民来扬州。原本扬州是以南方方言为主,经过这几次变迁,融入了很多北方方言的元素,逐渐形成了“不南不北,又南又北”的特点。

  在扬州历史上,还有一些重大的历史事件,比如“扬州十日”。但那次屠城之后,迁入的大多是附近居民,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外地移民,所以对扬州方言也没有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新中国成立之后,扬州人口相对稳定。虽然仪征化纤、江苏油田的建设,都有大量的外省人员迁入,但这些人都集中在相对固定的生活圈内,对整个扬州方言没有影响。随着城区面积不断增大,近郊农民迁入城区,但近郊方言和扬州老城区的方言相差无几,所以扬州方言仍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   

  比较:扬州评话更为正宗

  尽管如此,各地方言受到普通话、外来人口的冲击,都是不争的事实。很多人都感叹,现在扬州流行的是“扬普”,即“扬州普通话”。那么,现在到哪里去听相对正宗的扬州话呢?有关人士认为,评话书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书场里听到的扬州话,更接近正宗扬州话。

  不过,市曲艺团评话演员马伟说,扬州评话里的扬州话,和平时扬州人所说的扬州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战斗”中的“战”,发“见”字音。“吃肉”中的“肉”,是发“陆”字音等。扬州话不分“n”和“l”,而评话是有分别的。

  而用扬州话演绎的戏曲扬剧,和扬州人平时说话也是有所区别的。市扬剧团演员汤玉祥说,戏剧里的唱腔和对白,都讲究韵律,和平时说话肯定不同。

  你说的是哪种扬州话?

  扬州居民所说的话,统称为“扬州方言”。但就算是在扬州,各区域的方言也有所不同。网上就出现过好几种网帖,对扬州方言又进行了具体的划分。

  对于网络上的各种划分方式,扬州市方言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李建认为,它们都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但方言的界限是比较模糊的,并不能用非常清晰的线条进行划分。因为就算区域不同,方言相互之间也会进行交融和影响。所以,目前学术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扬州话区域划分图。

  现在,不妨对照一下网帖,看看你说的是哪种扬州话。    

  网帖之一对邗江区进行细分

  在一个网帖中,主要将扬州方言分为了两部分:主城区和邗江区,分为街上话、山上话、洲上话、邵伯话、泰如话等各种语言。

  “街上话”本为一体,但扬州主城区“腭”化严重,城乡之间语言出现较大差异。以扬州电视台《今日生活》栏目主持人的话为语言标准的,属于“街上话一”;其余部分为“街上话二”。或者说,街上话内部,把“车”念做“qie”的,为“街上话一”;念做“cei”的,为“街上话二”。“街上话二”应当是整个江淮官话的代表。

  邗江区治内方言区划以扬州城区四周,西北约十公里以内,南沿新老运河两岸直至江边,东南至夹江为一片(中南片),其语言与扬州城区极少差异。   

  西北丘陵区为一片(西北片),其面积约占全区的三分之一,居民历史悠久,古来交通不便,故其语言较少受外来影响,具有一定的地方特色,与扬州城区略有不同。

  北洲地区为一片(东南片),原为江洲沙滩,建设较迟,居民多为外来移民,有些由于同籍聚居,还保留原地乡音。

  红桥乡东南七个自然村,本村居民多为江都张纲大桥一带及泰兴、泰州移民,至今仍带有不同程度的乡音。

  邗江区北渔业乡的板湖桥口两个自然村,其居民来自山东微山,多说山东话。

  邗江区东泰安北端四个自然村及黄珏沿湖四个自然村,自古与邵伯来往较多,多说邵伯话。 

  网帖之二

  图解扬州方言

  以前很多人都认为,苏锡常吴语区内部语言有很多小类,淮扬话只分泰如片、扬州小片、淮安小片等等。其实,单单扬州小片内部也可以划分成很多种。(如上图)

  从上图上可以看到,扬州维扬、广陵、邗江三个区,语言存在极大的差别。北部三镇接近高邮湖西话和仪征山里话,东部邵伯湖地区为江都邵伯话,南部半岛三镇接近镇江市区话,甚至还有泰州高港话。

  另一方面,江都西南的仙女镇所说的话,跟扬州话可以明显区分开;南部的大桥镇西边接近扬州话,但是绝对有区别,大桥人在仙女镇上说话很容易被识别出来;大桥东边的嘶马接近高港话,北部的郭村、小纪等接近泰州话。

  总的来说,江都东部属于泰州方言区,因此含有泰州话成分。仪征市区和西部沿江地区接近真州话,所以仪征拥有很大的南京话成分。高邮话相对独立,高邮湖东的语言与扬州话存在很大差异。宝应沿大运河地区话与扬州话最接近,宝应东北部接近盐城话。

  扬州人在说什么话?

  习惯说普通话

  ■取样人:江甜甜(16岁,高中学生)

  “多年以来的学习环境,让我习惯于说普通话。”江甜甜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学习中,都习惯说普通话。由于她所在的学校里有不少外地学生,所以同学们都习惯说普通话。

  “就算课后两个扬州同学遇到一块,那也还是说普通话,大家都习惯了。”这不,江甜甜连和爸妈通电话,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出课堂说扬州话

  ■取样人:朱琳(28岁,中学老师)

  “一般来说,还是说普通话为主。因为在学校里和学生在一起的时间长,自然而然就习惯说普通话了,”但走出课堂的朱琳,遇见扬州人还是会说扬州话。“我们这代人和现在的90后不同了。他们当时正处于一个推广普通话的阶段,而且现在很多家庭里的爷爷奶奶辈都配合孩子一起说普通话,所以90后说普通话还是比较普遍的。”朱琳认为,普通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为90后的母语了。    

  以说扬州话为主

  ■取样人:董婷(35岁,私营业主)

  35岁的董婷,在一号潮流开了一家服饰店。每天来往的客人,让她应接不暇。“遇见扬州客人,我们就说扬州话;对外地客人,肯定要说普通话。”几个店主私下里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董婷她们也基本说扬州话。“在扬州活了三十多年,也说了三十多年的扬州话,肯定还是扬州话顺口。”

  从董婷接待客人的语言流利程度,记者发现,她的普通话很不错。说得不多的原因,可能是没有语言环境。    

  不需要说普通话

  ■取样人:潘筱(48岁,工厂工人)

  “我们在厂里面都说扬州话,工友们也大多是扬州人,不需要说普通话,”潘筱觉得自己普通话说得不标准。记者让她试讲几句,果真,她讲的是“扬州普通话”,有很明显的扬州口音。  

  他不会说普通话

  ■取样人:冯大爷(68岁,退休在家)

  冯大爷每天喜欢做的事,就是带上鸟笼子,去运河边逛逛,和老友聊聊天。“普通话不会说,在扬州土生土长了一辈子,还是扬州话最顺口。”冯大爷属于一点普通话都说不起来的老扬州人,“我的老友也都是扬州人,和他们交流,不需要说普通话。”

  【比较】

  老城区、红桥、泰安的发音不大一样——

  扬州话“十里不同音”?

  扬州各区域所说的扬州话,其实都是有所区别的。那么,各处扬州话又有什么区别?记者在老城区、东区的红桥,北区的泰安,分别进行了探访,发现各地的发音还真不大一样。

  一般意义扬州话

  ■探寻地:老城区

  ■发音人:陈林

  ■年龄:68岁

  陈大爷说,扬州老城区居民讲的,就是一般意义上的扬州话。有些话一说出口,就能感觉出来。比如“家”不念jia,念ga;孩子的“孩”不念hai,念xia;继续的“续”不念xu,念so等等。

  一般老扬州讲的话,外地人是不大听得懂的,有的连本地年轻人也不能完全了解。例如“顺”,就是“享受地吃”;冲冷,就是“打瞌睡” ;“了戏”,就是“完了,无药可救”的意思。

  扬州方言中有故事的字还有很多,例如“皵”字,不念què,而是“掐”,指某些地方事不顺、语不顺、行不顺,有一种磕磕碰碰之意;还有“胀头经”,扬州人遇到那些啰里啰唆、唠叨得没完没了的人,便发急:“不要穷嘴啰唆的,念倒头‘胀头经’了,头都给你吵大了。”     

  讲话带有儿化音

  ■探寻地:红桥

  ■发音人:童庆合

  ■年龄:57岁

  位于扬州最东边的红桥镇,由于有来自江都、泰兴等地居民的不断混居,他们的口音与扬州市区是有一定区别的,有些偏江都泰兴方向的口音。记者在红桥农贸市场和理发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当地居民的讲话带有儿化音,例如“碗儿”。这种儿化音,又不似北方口音那么浓烈,有点江南小调的味道。

  在红桥住了一辈子的童师傅告诉记者,红桥东和红桥西的口音也有不同。红桥东靠近泰兴与泰州的交界处,那边的口音有些三泰化;而红桥西的口音就偏扬州本土化。“我们这里叫小板凳是‘小爬爬’,和扬州市区差不多,”但是红桥人称簸箕为“落子”,而扬州市区则称“锄钵子”。红桥人说话中不带“i”音,例如,小贩卖菜时会说“懒块(两块)”,和扬州老城区相同的是,都不分n和l的发音。

  还有相关红桥本地的方言词语有:恩噶(我家)、瓦嘎(我家)。相关的沙头本地方言词语有:锅上(厨房)、火影(蚯蚓)、茨子(勺子)、堂屋噶(客厅)、还拖子(拖鞋)。     

  “二”字要说“奥”

  ■探寻地:泰安

  ■发音人:刘成

  ■年龄:42岁

  泰安和邵伯相距很近,仅隔着一片邵伯湖,因为两地经常有来往,自然在语音上有很多相互影响的部分。在泰安,很多话的发音,都和扬州市区有所区别。

  比如说,吃“圆子”,泰安人会说“围子”;“二”,泰安人会说“奥”;“水”,泰安人会说“许”……而在一些词语上,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蚯蚓,扬州市区说“曲线”,泰安人说“混江”。想想也是有道理的,蚯蚓那个样子,的确像是“混江小龙”一般。

  【对话】

  扬州方言让两个重孙目瞪口呆——太太,你说的太空语哦

  家住徐凝门大街元宝巷的顾老太家,是一个传统的四代同堂老扬州家庭,全家聚在一起吃饭要摆两桌。最年长的顾老太,今年已经83岁,土生土长的扬州人;重孙子辈之一的大伟,高一学生,是个哈日哈韩典型的“新新人类”;还有个重孙子牛牛还在上小学三年级,也是个满头满脑奥特曼的小新新人。

  “大伟,早饭在锅上呢,吃过自己去上学。”顾老太虽然年事已高,却还按照自己的习惯照顾重外孙。“太太,早说过了,不要说锅上、锅上,多土啊!”这边新新人类却认为,老扬州说“锅上”这两个字太土。“要是被同学听见,还不要笑死?厨房就说厨房好了,还说什么‘锅上’!”

  因为拆迁,顾老太搬进了女儿的房子里。那是一套四楼的商品房。这下子,老扬州方言全都变了味。原来老房子的堂屋,就是商品房的客厅;老房子称厨房就是“锅上”,这些扬州土话在孩子面前,仿佛都变成了“魔语”。

  “我的孙子辈还勉强听得懂扬州方言,到重孙子辈已经很困难了,很多扬州方言已经失传,”顾老太的孙子辈已是年龄在30-40岁之间的中青年人。据顾老太反映,她经常因为语言交流不畅,和重孙子辈引发尴尬。

  “那天太太说了一个词叫‘孤拐子着’,我愣是没搞明白是什么东西。”大伟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称脚踝为“孤拐子着”,就去问奶奶。还好,顾老太的女儿也算个老扬州了,一下子就给孩子解开迷惑。“牛牛,你知道‘曲线’是什么?”随着记者的发问,小家伙疑惑地摇摇头。在大人的笑声中,牛牛的外婆告诉他:“‘曲线’就是蚯蚓!”据了解,牛牛的外婆在扬州槐泗镇,那里属于扬州城郊,说话和扬州城区几乎没有出入。“奶奶也没说过‘曲线’啊!”听着小家伙的话,大家都忍不住又笑了。

  在老城区住了一辈子的顾老太,习惯了那里的一草一木。“以前人家都说我做事‘刷刷刮刮’(能干),‘嘎’(家)里头弄得清清爽爽,‘水舀子’在‘锅上’,‘锄钵子’(簸箕)在门后头,像这个天晚上‘堂屋’里头串风,穿个‘拖子’(拖鞋)搬个‘小爬爬’(小板凳)出来乘凉,‘雅快’得不得了。”听着顾老太说着一串串扬州方言,两个新新小人顿时目瞪口呆:“太太,你说的是太空语哦!”

  “两小讨喜宝子(让人喜欢的孩子),你们一说大产光(乱说)哦!” 

  【探访】

  各公共场所听到的大多是普通话——

  

  城里还能听到多少扬州话

  在普通话日益普及的今天,哪里能听到扬州话?记者走访了很多公共场所,发现说扬州话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耳边所听到的大多是普通话。一些窗口行业特别要求员工使用普通话,例如公交车、出租车、旅游观光车等。其中,公交车上贴有明显的宣传标语“请使用普通话”。  

  三轮车夫讲普通话有些难度

  在老街东关街,一位三轮车师傅正操着一口“扬普”招揽客人:“你们进去玩哈子,我可以等你们。”虽然外地客人不能完全听懂,但明白大意,笑眯眯地上车了。

  据了解,三轮车车夫大都是土生土长的扬州本地人;就算不是本地人,也至少在扬州生活了十年之上。对扬州的风土人情、大街小巷很了解,扬州话基础很“牢靠”,年纪一般在50岁左右。“公司明确要求我们说普通话的,但是我们讲了大半辈子扬州话,一时改口也很难。”一些三轮车师傅在接待客人的时候,说的并不是普通话,特别是招呼扬州本地客人时。

  听着三轮车车夫努力说着半洋不土、别扭的普通话,看来说普通话的要求,对他们来说难度确实太大了——毕竟,他们没有经过普通话学习。“如果遇到实在听不懂扬州话的外地游客,也只能勉强用扬州普通话回答几句,肯定是不标准的。”这位三轮车车夫说着“大实话”。    

  菜场小贩一条声的扬州话

  菜场是最能体现地方语言特色的地点之一。这里的小贩,都是以什么样的语言来与客人交流的呢?

  方圈门菜场是位于老城区的菜场,来买菜的都是老城区居民,他们自然以说扬州话为主。“这个番恰(番茄)几个钱(多少钱)一斤啊?”“锤子(茄子)呢?”满耳都是正宗的扬州话。

  “肯定要说扬州话。说普通话,老太太还不一定懂呢!让我们种了一辈子菜的去学普通话,还学不会呢!”一小贩觉得,在方圈门菜场还是扬州话实用、流行。

  与方圈门菜场不同,位于西区的四季园农贸市场,周边外来人口增多。来买菜的不仅仅是扬州本地人,还有很多外地人。一位从徐州老家来扬州帮儿子带孙子的夏老太,常在四季园菜场买菜。她说:“扬州人说鞋子是‘孩子’,我们听不懂,不说普通话还真没法交流。”

  记者发现,虽然很多商贩都很自然地使用方言,在与顾客介绍着菜价,但遇见一两个外地客人,两句普通话还是运用得游刃有余。“总不能上门的生意不做吧!普通话又不是那么难学!”一小贩觉得,做生意要灵活,说普通话也不是难事,农民也要会说几句普通话来做生意。

  随后,在宝带小区的农贸市场里,一位外地商贩也在用普通话做生意。她说,菜场里大多是外来人员,虽然自己的方言不是扬州话,但到了扬州谋生计,便也会稍学一些扬州话,但主要还是说普通话。    

  商场营业员看顾客情况而定

  在一些商场和超市记者发现,当有顾客走近柜台时,店员会用普通话来接待;但如果顾客使用扬州话来询问细节,店员也会选择用扬州话来介绍商品。他们讲什么话,基本上取决于顾客。

  与此不同的,就是国内或国际一些大的餐饮连锁店,例如肯德基、麦当劳,以及咖啡厅等系列高档消费场所和品牌服装专卖店。这类场所中征召的员工,普遍倾向于年轻人,公司也明确要求他们在工作中必须使用普通话。不管顾客使用的是扬州话还是普通话,都必须使用普通话接待顾客。

  在金鹰商场,记者在柜台间走访,听到营业员和顾客之间的交流以普通话为主。在一柜台,营业员热情主动地用普通话招呼:“有喜欢的可以试一试。”记者故意说起了扬州话:“请问这双鞋啊有我穿的啊?”营业员并没有受引导,仍然用普通话答复:“这双鞋没有小号的了。”

  原来,金鹰有明文规定,营业员需使用普通话,即使顾客使用方言,营业员也需以普通话回复。随后,记者来到万家福商城。在这里,虽然营业员之间的交流会使用扬州话,但来到顾客面前,便又恢复了“广交天下”的胸怀——说起了普通话。一位营业员表示,万家福也是有使用普通话的要求的,但不排除有的营业员会使用方言。    

  年轻父母坚持说普通话

  在1912广场,一安徽来扬打工的年轻母亲在教小男孩说普通话,以方便小孩子和周围的小朋友打成一片。“我们刚来,孩子说了一口家乡方言,扬州小孩听不懂,我就教他说普通话。”

  “我们在家一般都和宝宝说普通话,虽然他奶奶一口扬州话,但我们还是尽量跟孩子说普通话,”白领曹女士一直坚持教孩子说普通话,“从小给孩子说普通话,避免他以后进学校和别的孩子交流不畅。”

  很多年轻的父母,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在与自己的小孩交流时,都会使用普通话。他们表示,希望给孩子营造一个语言环境,为以后进入学校,更好学习普通话和与其他小孩交流作准备。他们普遍认为,普通话是孩子将来与外界沟通的基本素质。 

  【观点】

  “兴普废粤”引发争议——普通话是技术,方言是文化

  近日,广东省一位政协委员提案“兴普废粤”,引发了极大的争议。普通话和本地方言,孰轻孰重?李建认为,推广普通话和保存方言并不矛盾。而扬州文化研究所所长韦明铧更是说,普通话是一门交流的技术,方言则能更多代表当地的文化。    

  普通话无法取代方言

  “宁卖祖宗田,不丢祖宗言。”这是流传在广东地区的一句俗语。从中可以看出,当地居民对于方言的守护态度。所以,“废粤兴普”引起极大的反对声音,也就不难理解了。

  李建说,在扬州也有这样的情况,比如有媒体用方言讲述新闻,就让大家感到十分亲切。

  他认为,推广普通话,可以提升文化认同感,将学术圈推而扩之。而保存方言,则是留住当地语言的“一亩三分地”。没有必要因为普通话而去遏制方言,这样的举止是不科学,也是不现实的。只要有当地居民,就必定有方言的存在,想遏制也是遏制不了的。当然,随着普通话的不断推广,方言的味道可能越来越淡,但真正消亡也不大可能。    

  方言代表了当地文化

  韦明铧认为,如果一味强调普通话去代替方言,那么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因为普通话只是人们日常交流的一种工具,方言则很能代表当地的文化特色。从古至今,很多名著都有大量的方言特色,或者干脆就是用方言写成的。如果用普通话来代替方言,就是割断了子孙们和先辈们交流的一道桥梁。

  韦明铧说,普通话的推广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方言的保护是一个文化问题。方言是构成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抢救方言,应该成为有识之士的共识。方言虽然制约了更大范围内的交流,但它保留了语言、风俗、历史等宝贵信息。在今天全球一体化的大潮中,方言的生存受到严峻的挑战;而方言一旦消失,将永远无法恢复。



(责任编辑: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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